汗血妈妈 | 罗利娜:“这是我妈妈!”

文 | 敬师

编辑 | Masha Li

编者按:

波伏娃在《第二性》中说:

一个人不是生下来就是女人,

她是变成女人的。

一个女人不是一开始就是妈妈,

她是学着变成妈妈的。

她是妈妈,她可以替代所有人,却没有人可以替代她。

成为妈妈,同时意味着母亲职责、育儿困惑、身份认同、艰辛、成长、平衡。

这些关键词缠绕着妈妈,

「妈妈」变成一个社会符号。

汗血妈妈以纪实方式,

用文字、影像解构妈妈们的生活状态和育儿主张,

记录全球妈妈成长的故事。

2020汗血妈妈第二季来了。

 

正文:

做了妈妈,你加了几个鸡娃群?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焦虑的?

你的知识储备还够用吗?

为什么在中国妈妈这么累?

成为妈妈,意味着同时开启了这些无止尽的“妈妈话题”。每一题,都能掰开揉碎,解上万字的答。每一题,焦虑叠加焦虑,产生焦虑的闭环。中国妈妈到底需要什么?

2012年,罗利娜从香港大学社会工作专业毕业,从事家庭服务社区工作,负责参与精神健康、心理咨询、团体治疗的科普、一对一心理访谈。

专业加持,罗利娜周围的朋友们常常会向她请教各类早教问题。这样教小孩对不对?到底该不该抱孩子?会不会显得溺爱孩子?应该怎样和小朋友更好的沟通?既然有这么多疑问,罗利娜干脆在微博上撰写有关教养的文章,把微博昵称叫做她最喜欢的同名杂志《萌芽》,在罗利娜眼中,教育的过程就是“萌芽”的过程。

和大多数育儿账号不同,罗利娜拿出了专题式写作的架势深度剖析育儿,句句干货。一开始没受到太多关注,直到她写的几篇文章在网上被儿科权威张思莱奶奶转发推荐,罗利娜一下走红了。

“那段时间,微博上、朋友圈,医生圈里也全都在转发我的文章。”

“我是临床心理出身,又有大量的心理学实践背景。哪怕到怀孕的时候,我也不觉得自己未来会有育儿问题。”

“孩子出生那一刻,我居然慌了。”

“听到他哭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感觉所有的道理都像一张白纸。”

怎么下奶?罗利娜紧张了3天,觉都没怎么睡。吃完母乳的儿子7天没排便,罗利娜焦虑加焦虑。“这个时候我才开始意识到,哪怕我学了很多理论,我的小孩还是独一无二的。我和他的关系还是战战兢兢的。”

老二刚出生的时候,罗利娜的大儿子和罗利娜的关系变得很差。哥哥总是打弟弟、抢妈妈。

“我打了很多电话给我的老师,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学了那么多专业的知识,我还是会情绪崩溃,为什么我会和我的孩子吵的那么凶,我也会问小孩我是不是一个坏妈妈。”

老师向罗利娜推荐了美国的心理学大师约翰·戈特曼。

戈特曼是全球最早的亲密关系心理专家。早在10多年前,戈特曼在西雅图建立了婚姻家庭观察室,沉淀了大量真实的家庭数据。罗利娜从戈特曼那里继承和融合了丰富的情绪学管理方法。

“我感觉自己终于打通了,开始接纳自己,我也会焦虑和紧张,但我可以从中找到力量往前走。”

像罗利娜一样,那些在各自领域闯出一片天地的成年人,那些没有孩子的羁绊,生活会非常洒脱的成年人,一旦成为父母,便有了情感上的断层。

和孩子相处是一门学问。

二胎妈妈如何带好团队?

“每个小孩的个性都不一样,孩子一出生就带着自己的个性来到这个世界。他们不是缩小版的成人,也不是一张白纸,大人要做的是如何和他们相互匹配、适应。这决定了我们日后如何同他们共同成长。”

罗利娜的两个孩子性格完全不同,哥哥沉稳内敛,做事周全,弟弟活泼冒险,外向幽默。一静一动,但如今两兄弟的相处模式却意外和谐。

这其中罗利娜付出了巨大的心力。

刚生下二宝,大儿子经常会在罗利娜喂奶的时候找妈妈。“我当时会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先别说话,弟弟刚睡着,轻声一点,不要吓到弟弟。”听到罗利娜的苛责,哥哥常常会受委屈地哭起来。

“我后来意识到这句话是错误的。太急于保护弟弟了,却导致忽视了哥哥的情感。”

再后来,哥哥找妈妈时,罗利娜总是会先回应哥哥的感受。“你想陪我玩对吗?稍等我一下,我把弟弟放好就和你一起玩。”

当罗利娜有意识的将防御转变为接纳时,大儿子的情绪慢慢转变了。一个很小的细节,却取得了很大的成效。

罗利娜把弟弟的推车换成背包,背着弟弟一起参加哥哥的活动。给弟弟洗澡,让哥哥帮一把,给弟弟换衣服,拉着哥哥一起。罗利娜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很多地方,花很多时间一起相处。

“我意识到团队的意义对哥哥很重要。他是大儿子,他需要自己的角色定位。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角色之后,他发现到原来自己可以做妈妈搭档的时候,他反而很喜欢,很有成就感。”

“在育儿过程中,父母特别喜欢当法官,两兄弟吵架了,抢玩具了,妈妈们常常会陷入对错之争,让两个孩子对立起来,却看不到每个小孩的情感需求。”罗利娜说父母要学会当孩子间的桥梁,而不是法官。

她的解决办法是当翻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三个人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日常微博、公众号是罗利娜的写文阵地。

写纸尿裤、写睡眠、写辅食、写喂养、写早教理念。罗利娜的粉丝演化为了小芽启萌的“种子”用户,她们通过罗利娜的文章、视频和罗利娜紧密连接在一起。

“这些父母其实是和我一起成长的。”

在小芽启萌的早期社群里,有来自澳洲、北美、欧洲各个国家和地区的华人妈妈们,其中不乏用博士论文养孩子的“硬核”妈妈。这些不同背景不同地域的妈妈们却都面临着同样的教养困惑,如同早期的罗利娜。

创业是一部大型妈妈案例库

在融合、吸收、验证了大量的育儿理念之后,2016年,罗利娜创立了小芽启萌,这是一个为学龄前0-6岁的孩子提供科普、教养、早教启蒙的家庭支援服务平台。

如今罗利娜的两个孩子也成为了罗利娜的工作伙伴,他们是小芽启萌视频课里的小演员,是罗利娜新选题的策划导演,还是罗利娜的“小老师”,她们三个人有一个很酷的队名“飞鹰队”。

小芽启萌更像是罗利娜的另一个“孩子”。

“我的合伙人之前是我的粉丝,她们因为信赖聚集到了一起。我们都为了一个目标,做成教育这一件事。”

罗利娜是小芽启萌全部课程的“产品经理”,每一个产品从研发到落地都需要罗利娜的全程跟进。但每一个产品更像是罗利娜和粉丝磨合出来的成品。

《孩子爱问》是一档学龄前儿童知识科普的动画课程,罗利娜把所有前期课程下面的留言收集整理又不断更新成新的课程,每一个新主题都是经过家长和孩子们反馈后的改良版。《优陪早教课程》罗利娜收到了粉丝10万字的总结报告,《顺势养育加速营》粉丝作业量已经超50万字。在《优陪早教课程》中,一些粉丝亲自上阵充当视频的主演,配合课程的开发。这种和粉丝间亲密的链接是小芽启萌最为独特也最为夯实的地基。

粉丝们都是新一代父母们,她们来自各个一线发达省市,也来自大量的下沉市场和留守儿童地区。因为加入了心理学的内容,很多三四线妈妈们也成为了罗利娜的铁杆粉儿。她们告诉罗利娜,上完她的课程,有一种心灵被治愈的感觉。

可以说,小芽启萌是一部妈妈们的大型案例库。

“很多父母并不是不成长,而是现实的情况让我们产生焦虑。我的每一节5分钟视频课中,都会加入心理学的知识,我要告诉父母们,我为什么要和孩子玩这个游戏,背后的心理学角度,我要让父母们学会举一反三。”

亲子关系并不是游戏的堆叠,而是怎样进行情感的交流。

如果把父母和孩子的关系比作各自不同轨迹的圆,在罗利娜看来,同理心、依恋感才促使两个圆彼此融合,步调一致,如果父母和孩子间缺失了同理心和依恋感,那就各自断了的圆。

“你一定要让孩子理解你的状况,了解你现在目前在做的事情。不要觉得每天加班、为生计奔波,忙得很厉害,但是不跟小孩讲你在做什么。”

很多妈妈在育儿中担心职场会影响亲子关系,但是建立小孩对家长的认知在罗利娜眼中是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很多留守儿童的妈妈担心没办法搭建亲子关系,我说不是,你有很多机会,比如通过视频,写信,通过一些情感上的交流,你对工作的一些介绍,都可以让小孩理解家庭的模式,不要觉得小孩什么都不懂。”

高质量的陪伴本质上是用心程度,是沟通和观察。

罗利娜即使是在出差,也会和儿子汇报自己的行程,分享自己的见闻。她也会常常告诉两个儿子自己的事业确实很忙,但是如果儿子觉得妈妈疏忽了他们的情感,一定要告诉她,她会和孩子一起努力。

记住孩子每一个重要的日子,和孩子保持稳定的沟通。“不要想当然地照顾小孩子的情绪,而是要表达家长自己内心的感受,这个叫沟通。我愿意把我内心的脆弱,我的迷茫和小孩袒露,给孩子传递家长的态度和情感,这是沟通中很重要的部分。”

孩子没有说出来的话,往往是家长的破局。

很多时候父母需要挖掘孩子的内心世界,观察孩子的情绪,拆解孩子的非语言动作。“哪怕你和孩子只相处3分钟,你也要保持相处的厚度。如果发现问题,要及时沟通。”

罗利娜做了一套情绪笔记本,让家长拍下孩子不同的表情,给自己打分,让孩子告诉家长不同表情时他们的身体反应和当下的行为,以及背后的时间和原因,孩子想要家长怎么帮助他们。“很多父母做这个日记本,会很惊讶,她从来没有想过小孩子可以做出心烦、尴尬,还有一些都没有想象过的表情,而且孩子可以真的说出来他们是怎么样的状态。”

两道枷锁

在国外,很多家庭的心理健康问题会寄希望于社工、心理咨询师,但是不会靠自学拯救自己。但是在中国可以,中国家庭韧性非常强,在小芽启萌的社群里中国家长们通过一步步产品线索帮助自己成长。学习型的家长存在于中国的每一处角落。他们需要被点燃,被凝结成一个集体,产生巨大的力量。

这是罗利娜正在坚持做的事情。

但是,中国妈妈们太累了。

在家庭文化和社会文化下成长起来的中国妈妈们,被身上的标签和包袱压的喘不过气。中国的妈妈们第一时间想的都不是自己,而是孩子怎么办?家里怎么办?家里老人怎么办?

孩子辅食是5克、10克还是15克?兴趣班到底报哪个?这都会让妈妈们变得非常焦虑。

“完美妈妈”、“精英教育”就像捆绑着女性育儿边界的两道枷锁,共振出厚重的疲惫感。

“教育资源在任何地方都是稀缺的,父母在能力范围之内做自己能做的事情,不要用尽所有的成本去牺牲。风险太大,对小孩的压力更大。如果我们用学霸来定义养育是不是成功,实际上我们教育是很可悲的。

国际化视野并不在于读国际学校、私立还是公立学校,而是思维方式,我们到底怎样去看待我们所处的世界,看待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怎么样处理自身的矛盾跟成长的需求。”

养育是一个把妈妈们打碎重组,重新审视自己的过程。

怎样重新从育儿这件事情,从别人的要求回归到对自己内心的渴望?怎样看待自己,找到和外界的平衡点?家庭和事业的平衡,个人跟他人的平衡,亲子关系的平衡,怎么样平衡自己的需求和别人的需求?

这是中国妈妈们面临的新课题。妈妈们只有把自己照顾好,才有力量照顾别人。

“做一个真实而积极的妈妈,这个词很简单,但是我特别想跟所有妈妈说,我会有崩溃的时候,我也会很累,我也有不想陪孩子的时候,这些都是我很真实的感受,我能够去面对这种感觉。但是我没有因为这件事情放弃对育儿、对未来的渴望和自我成长的追求。”

罗利娜不断感慨做教育实在太累了。

新手爸妈没有系统的知识,没有相关的经验,这意味着这些父母更容易接受外界多如牛毛的杂乱信息,会更倾向于选择一些听起来比较简单的、直接的产品。这决定了教育行业,特别是学前教育面临着极高的游说成本。

“现在中国早教品牌很多,但真正做用户画像沉淀和用户一起成长的品牌并不多,我希望小芽启萌成为最懂中国家长的早教品牌,我希望它能继续往前走下去。”

粉丝的信赖是罗利娜坚持的第一味药,“没有她们的支持,我不会做这件事情的。创业真的很辛苦,如果不创业,不知道原来创业那么难。

罗利娜的粉丝称呼罗利娜为闺蜜。“我真的很喜欢这个词。我们不是一个专家,也不是一座灯塔,一定要拉着你往前走。我是闺蜜,我和你一起成长。

如果有一天她们不需要我了,整个国家的教育普及非常完善,我就可以退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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