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给全职主妇发工资?

文|晓艳

编辑|唐安

“全职主妇”又躺枪了,而“开枪”人正是改变了1804位贫困女孩命运的华坪女高校长张桂梅。

张桂梅校长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曾有在学校毕业的往届学生带着老公、捧着钱回来想捐助学校被她一口拒绝了。“滚出去,家庭那么困难,我们把你供到现在,你现在反而当起了全职主妇?”

坚守贫困山区40多年,看过太多女性因失去自我价值从而命运悲苦的张桂梅,对于自己的学生毕业后选择回归家庭这件事显得敏感又抵触。

说到底,她觉得全职主妇就是一个毫无家庭地位、毫无主动权、一辈子都无法实现自己梦想的身份,同时也是一份毫无价值的“职业”。

张桂梅校长的言论一出,网友炸了锅。

“用生命要挽救一代人的校长这回“刚”的有道理,这种态度是对所有女性的提醒与大爱。”

“言论太过偏激,全职主妇就一定是切断社会连接、被社会淘汰的那部分人吗?”

“经济上的不独立就必须把女人变成手心朝上的乞讨者而非独立女性了?”

当然,也有部分主妇晒出自己的日常幸福。

做家庭主妇值不值得?为什么?怎么做?有多大价值?前一周讨论一直没有消停过,今天,TOPHER想聊聊如果真的给全职主妇发工资,如何发?

全职主妇争论50年

关于全职主妇的讨论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在邻国日本甚至讨论了50多年,随社会变迁有了一条清晰的社会认知线条。

二战后日本经济的崛起,随之无论企业主还是依附于大公司下的“工薪族”男性成为日本经济力量的人群主力,而这些男性的标配是有一个“全职主妇”。

全职主妇在日本主要担负了育儿、家务和家庭管理的责任。他们井井有条的布置安排家人的生活与子女教育,让男人回家变得有尊严。

从上世纪50年代起,在日本关于“家庭主妇该只做家务,还是应该兼顾工作”首先被职场女性们提出。看起来这像极了我们现在“你如何平衡工作与家庭”这个问题的正版。

60年代开始,有人开始提出是否应给全职主妇们支付年金;70年代:社会关于“全职主妇才是真正自由的女性”引发争论;80年代,因有一位歌手带孩子参加访谈,掀起了日本全职主妇针对职业女性的关于 “带孩子上班是对工作和孩子两者的不尊重”的批判;90年代,随着女性独立意识增强,社会重新针对全职主妇的全面否定;而到如今,日本女性逐渐开始支持“败犬”生活方式(30岁以上未婚未育),日本真正成为了低生育率、低欲望的社会。年轻人不愿再去重复老一辈的生活方式,他们不愿结婚更不愿要小孩。

可见,当生存焦虑变小时,主妇的价值是不被男性所认可的;而当生存焦虑变大时,主妇的价值连女性自己都不认同。

最终,日本的女性们的选择是直接跳出“主妇或非主妇”框架,独立又自由。

对不起,我们不玩儿了。

说白了,所有认知中“价值”还是最明朗的那根线。

不被认可的价值

全职主妇也分三六九等。养花、喝茶、练瑜伽又无需做家务带小孩的叫全职太太;带娃、烧饭、被家务缠身的叫全职妈妈。

如今随着养育孩子这件事情变得更加精细复杂与繁重,再加上二胎盛行,不少女性因为再也无法平衡工作与生活而主动或被动的选择回家做“主妇”。

在每一个热点评论区里,终于找到一些发声口的主妇们占了大多数。

从社会价值来看,体力劳动价值大多廉价,替代性高。辞去了现有的工作或者毕业就选择为家务繁忙的全职主妇们,已然失去了最关键的社会价值。不管你嫁的好与不好都没了体现自我价值的经济来源,手心朝上让主妇们变得小心翼翼。

43岁的演员刘敏涛曾在“中年叛逆“的演讲中提到:“今年我和朋友们去日本玩,特意去了一趟清水寺。为什么呢,前几年和前夫去旅游的时候,在清水寺前,当时下雨了,在那个湿滑的石板路边,有一家冰淇淋店,我想吃一个抹茶冰淇淋,但没被允许,因为我身无分文,只能作罢。”

女明星尚且有失去经济主权的尴尬,素人呢?

由于职场压力加大,家庭分工的传统模式等原因,更多选择回归家庭的主要还是女性,而非男性。

一个主妇都会身兼数职,是保姆、司机、老师、陪练、厨师、理财师、营养师……要将家庭财力提升,教养下一代,维护家庭美好氛围……甚至实现阶层的跨越。

即便做足了这些,主妇们的终极归宿可能依然不能圆满。

不论《三十而已》里的完美主妇顾佳,还是《我的前半生》里的罗子君,似乎只有重回职场再一次变成女强人才能真正展现自我价值。

张桂梅说:培养一个女孩最少可以影响三代人“。

妈妈的性格、教养深深影响着下一代的成长与发展,家庭主妇背负着全家族传承的重大意义,从这一点来说主妇们的价值又是无价的。

但全职主妇自身的价值感与社会、家庭的认同是否同步?主妇的存在变得清晰又尴尬。

全职主妇的KPI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女性对家庭的回归都是一次要付出劳动的“再就业“过程。抛开坐享其成无需劳动的太太们,全职主妇可能更像是一种合理分配家庭资源的“职业”,它是基于家庭夫妻双方认可默契下的一种生活状态。

有位二胎妈妈曾盘点了她的一天:

早上起床,自己草草洗漱—准备早饭—老大起床—老二起床—准备上学物品—送娃上学—回家做家务,扫地洗衣服擦厕所—中午做饭吃饭—超市采购—接老大放学—送辅导班—准备晚饭—接老二放学—吃晚饭—给孩子洗澡—讲睡前故事—辅导作业—上床睡觉。

一个主妇最难的并不是做主妇本身,而是:永远做不完。

图注:日剧《逃避虽可耻但有用》

家务就像西西弗斯推石头,今天的工作完成了,明天会重新来过,反反复复,没有穷尽。

007模式下的工作效率与强度一点都不亚于职场女性的“996”,简直是全年无休。

早在2009年,被誉为韩国最有激情的“梦想传教士”的作家姜宪求就提出了“太太CEO”、“妈妈CEO”概念。

如果把家庭比作企业来运营,主妇们的这份工作和付出是否可以量化?是否可以按照KPI (KPI:Key Performance Indicator,关键绩效指标)进行考核、定级、发工资?

我们试着列出全职主妇的 KPI 如下:

讲真,这个表格真的不能填下全职主妇承担的所有责任,KPI很难估算评价出她们真正的劳动量。

如果根据这个KPI的完成程度,我们大概估算一下他们所产出的价值:

按照市场家政折合成小时工的价格,按照平均40元/小时为准计算,粗算一下按照全年300天(刨去休息、其他人代替、节假日出游等七七八八不用劳动的天数)、每天14小时的工作量算下来,那么每个家庭主妇一年所创造的单一劳动价值为:

40*14*300=168000元。

日本也曾有组织计算出一个家庭主妇平均每年创造出的价值为304.1万日元,约合人民币18.7万,这与我们所测算出的数字基本无异。

仅仅劳力价值,家庭主妇的劳动量可能比很多普通白领的年薪还要高。

家庭主妇的价值一旦用工作量及工资来计量,家这个概念也会随行入市起来,而钱味儿的背后也掩饰了家庭主妇为家庭所带来的衍生价值。

台湾策划女王许舜英曾描述家庭主妇与保姆的区别:

“家庭主妇会根据季节时令买食材帮家人进补,但是保姆不会;

家庭主妇会打电话问你要不要回家吃饭,但是保姆不会;

家庭主妇会在乎家里的沙发坐垫会不会产生过敏、鸡蛋是不是有机,但是保姆不会。”

在家庭主妇眼里,家是自己的;但在保姆眼中,家只是个工作的场所。家庭主妇为家庭所带来的价值感又岂止是一粥一饭,而是她的心血和家族传承的使命。

“不管我们活到几岁,在我们脑海中家庭主妇就是妈妈,永远会有一个妈妈当家的美好感觉。”

这种感觉所带来的价值无法被超越,更无法量化与衡量。

给全职主妇发工资不是笑话

在德国,全职主妇每个月可以领取到政府发放的300欧元津贴,而丈夫在税收上也会有减免福利,加起来每月大概有1000欧元。德国人认为全职主妇是因为家庭而放弃了自己的工作,所以日常老公的工资要按照一定比例打入主妇账户,如果离婚,男方需要一直付女方生活费直到女方再婚。

在美国,全职主妇可以在丈夫退休后领取到他退休金的一半;在丈夫全职工作的时候,也可以跟孩子一起享受爸爸的医疗保险。

加拿大除了一些基本保障,还提供了全职主妇和孩子的生活保障,每月以现金方式打入主妇账户。

被保护的妻权、母权让女性更安心于全职主妇这份工作。也在社会中帮助两性在家庭分工以及承担上的平衡,起到了更好的催化作用。

面对激烈的争论,被张桂梅校长拒绝的全职主妇黄付燕最终回应:“校长她不想我们读了书,还跟老一辈一样,在家围着老公、孩子转。要独立,有自己的事业和经济。张老师话丑理正。”

全职不全职在哪个时代都是个人选择。

而全职后的价值是否被认可,是否可以得到更多的保护和安全感,获得更好的评估与反馈,用KPI是否可以,工资由谁来发,至今没有定论。

至少现在,全职主妇仍是一个最最危险的职位。

(本文插画来自:Abbey lossing)

排版 | 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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